夕阳下奔跑的腿毛大叔

凯源,江周,伏八,盾冬,K莫,瓶邪……吃杂粮,产杂粮

【百合】《梦嫁》

仍旧是梦。

梦见一双眼睛,疲惫而明亮,倒映出漫天的璀璨花火,从黑暗的尽头朝我望来。

不同的是这一晚,我选择纵身跃入那一片流转的眼波。

 

我睁开眼睛,一时间不知今夕何夕,看到绵软的云朵一团团从山后涌出来,天色不算太亮,可能已经下午了,风吹着有点凉,小腿上似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,身下的草蹭着我的腰痒痒的,但我不想动,想这么躺到天色慢慢暗下去,星星们都出来,在璀璨星光中做一场梦,梦里有一双眼睛,疲惫而明亮。

旁边传来一声轻笑,很妖媚的男声,我懒得转过头去看他,那人却不知趣地翻过身来,手撑在我的耳侧,“花火大会要开始了,小姐姐怎么独在此处?”

我看着他,认出他的身份,酒天童子,心里纳闷这东瀛妖怪怎么来我中华大陆。传说中善勾引处子的俊美妖怪面容只能算是清俊,却有一双桃花狐媚子眼,眼尾纤长,眼睫低垂,看人时似笑非笑,眨动间眼波流转,在风流中又有一番暗许的深情。

他慢慢俯下来,暧昧地朝我脸上吹一口气,如兰香气迎面而来的同时,他脸上露出一丝得意,嘴唇翻开变成紫黑色,狰狞的獠牙伸了出来,带出来的涎水,掉在用少女皮肤织成的浴衣上。但下一秒,他清秀的脸庞扭曲起来,獠牙也痛得缩了回去,额头上青筋乍起,身子一歪倒在一旁。

我爬起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捂着被烫伤的腰用愤恨的眼珠子瞪着我。我下手挺重,都能闻到烤肉烤糊的香味,感觉有点抱歉,没有带孜然和胡椒粉真是罪过。

可能真的太痛了,他的原型有些控制不住地显现出来,饱满的胸肌像膨胀的橡胶块从浴衣领口露出来,上面还闪耀着晶莹的汗水。不得不说,他这样比之前更吸引人一些,看起来就肉很多很够吃。

腰带勒得他要窒息了,酒天童子喘着气松开一点:“你是谁?这么厉害的角色,是海湾那边的?怎么突然来日本?”

我只回答了他前一个问题“我是鴖。”

后一个问题我也不知道答案,我甚至不知道我怎么突然到了这里。

我走在街道上,看着两边的商铺都喜气洋洋地往屋檐上挂灯笼和彩灯,突然想起酒天童子之前的那句话:“花火大会要开始了。”

天色一点点暗下去,而灯火一盏盏亮起来,明亮的街道宛若游龙,在夜里穿梭摆尾。结伴而行少女嬉笑着,精心化过妆容,提着佐贺锦或博多织做成的手包,身上的浴衣多为蓝底和白底,绘着灵动的金鱼和蝴蝶,从我身边走过时,仿佛吹过一场清新的夏风。有稚童手握着糖苹果在人群里跑来跑去,浴衣背后的兵儿带绽放如花朵。

我低下头看自己一身的不合时宜,睡衣显然和这个所有人都满怀着期待的大会格格不入,还是找一个地方藏起来观赏花火的好。

我望向四周,街道尽头有一棵无比繁盛的樱树,难以想象会有长得那样粗壮高大的樱树,仿佛是支撑天穹的龟柱。枝繁叶茂,坐在上面既可以被树叶挡住,又可以欣赏到底下一片风光。

我越往树的方向走,人就越是少,而妖怪却越多,让我很奇怪。毛倡妓躲在门后面阴森森地梳理她那一头黑发,屋檐下挂了一串鲜血淋漓的死老鼠,看着直让人犯恶心;一街之隔是胭脂铺,巧笑倩兮的白粉婆正拿着镜子审视自己新换上的画皮,骨女在一旁安静地看着;紧邻着的是卖河童卷和可丽饼的小推车,文车妖妃和二口女正在商量要什么口味的,我赶紧转过脸去,还是晚了,看到了二口女触手似的头发卷着可丽饼往颈上的巨口送去的画面。

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吃可丽饼了。

之后还看到烟烟罗和罗生门童子在幽会,两个人躲在暗处牵着手,涨红的脸烫得要冒烟。没想到酒天童子还有这么纯情的部下。

走到樱花树底下,我停下了脚步。我没想到上面已经有人在了。

那人高高坐在树枝上背对着我,穿着带暗纹的色无地,脑后的头发很倦怠地散开来,像黑夜里的披风。光洁的小腿从色无地下面伸出,弯如新月的脚上穿着的,却不是木屐,而是一双中式的暗红色绣鞋,搭配起来有些怪诞。

我突然心跳如鼓,仿佛什么事就要发生。

兴许是我心跳的声音太大,而周围太安静,她突然转过来望向我。

她脸上扣着半扇面具,遮着了上半张脸,两只血红的圆睁怪目,尖锐短促的喙还有凌乱怒张的翎毛,分明画的是只猫头鹰,传说中丹朱的化身,不详的夜灵。她唇色很淡,上的唇釉却很艳丽,好似含着一枚新鲜的樱桃,更显得她肤白胜雪。

我本就为这怪异而妖艳的画面眩晕不已,她还侧头对我一笑,仿佛满树春樱一齐绽放,又如万千灿星跌坠湖面。恍惚间听到她温柔的声音:“你要上来吗?”

我想我是点了点头,又不能确定,现在的我能稳稳地站在树下不被这美色当场击倒,已经用了我几千年的道行。她从袖里面缓缓拽出一条朱色锦缎,抛掷到我怀中,让我握着那名贵柔软的织物,轻轻振袖,我已坐在她身旁。

我试图找些话来说:“你是谁?”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,不自报家门就问人姓名,显得十分咄咄逼人,又无礼傲慢。

她却不介意,伸出手为我梳理睡乱了的头发:“我是朱。”

我喃喃道:“真适合你。”

她脸色一变,顿时吓得我大气不敢出,尴尬的沉默过后问道:“为什么?”

我不敢说话,指指她唇上涂着的丹朱色。

她笑了一下:“原来是这个,但我的可不是那个。”又突然欺身过来仔细端详着我的嘴唇。我被她看得紧张,下意识舔了一下嘴唇,又觉得这样太像存心勾引,赶紧把视线往下移,却撞见她半开的领口露出的雪白饱满的胸部,又忍不住吞了口口水,赶紧眼观鼻鼻观心。

她也注意到了,不以为意地搂了搂领口:“你没有上唇彩啊?”

“呃……我没有……”真是太糟糕了,以刚起床的糟糕姿态面对她。

“要不要试试看我的?”

“嗯?”刚开始以为朱说的“要不要试试看我”,吓得我一瞬间心跳骤停,之后才反应过来是试试看她的唇彩,“好,好啊。”

她从腰带里的内袋拿出一个圆形雕花梅饰小漆盒递给我,打开来里面是暗红色的膏状物,浓郁的芳香有点像玫瑰又像天竺葵:“试试看。”

我一时不知所措,本来以为会是商场里卖的那种,这种完全不知道怎么下手啊。

“不会吗?”

“呃,嗯。”

她从我手上拿过盒子,我看着她白皙的指尖染上一抹嫣红,接着唇上一凉:“我来吧。”柔软的指腹在我的唇上摩挲,空气仿佛都炙热黏稠起来,让我喘不过气,几乎想要将她的手指含进嘴里,再用牙齿轻轻地咬。就当我马上控制不住要这么做的时候,她收回了手。说不清心里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失望透顶。

“你用这个颜色很美。”她夸奖我。

我忍不住脸红:“我不知道,你这个在哪里买的啊?”不过我想一定没有她用好看,这个颜色就像是为她而生的。

她挑着眉看我:“是我自己做的。”

我大吃一惊,觉得她真是太了不起了。不知道她有没有男朋友或者女朋友?我觉得应该没有,不然她不会这么撩我,不娶而撩是很不好的行为,正当我想发问的时候,她说:“花火大会要开始了,每年的花火都很美,今年会格外的美。”我又把那句话咽下去了。

我没看过花火大会,但我觉得没有什么会比她更美的了。

她看着很远的地方,那里的人们在准备着点燃花火;我看着她,觉得心中一朵朵烟火呼啸着窜上天空。

在震天的欢呼声中,一朵朵烟花绽放在天空中,照得夜空宛如白昼,那些短暂而美丽的花朵尽力绽放,像是奔赴一场不容错过的盛宴,喧闹着,欢欣着,盛开着,凋零着;花火底下的人群在欢呼着,祝福着,拥抱着,接吻着。

她转过头来看着我,我的手指爬上了她的面具:“可以吗?”她的手也爬上来握住我的手,凉得惊人,然后带着我揭开了面具。

我看见一双眼睛,疲惫而明亮,倒映出漫天的璀璨花火,从黑暗的尽头朝我望来。

还有一张与我一样的脸庞。

我不知道怎么办好,只能舔着嘴唇,我一紧张就有这个习惯。

她看了我一会儿说:“你把胭脂都吃掉了。”

“呃……”

“我帮你重新上吧。”

“呃,嗯。”

然后她俯过身来,用她唇上的胭脂替我的着色:“我是鴸。”

下一秒她就像烟花一样炸开,血肉溅得我满身都是,我抹了一把脸,转过去继续看花火大会。只是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
她说的没错,今年的会格外的美。

 

解释一下:

纯粹是我的妄想之作。

鴸是鴖的前世,这就是为什么两个人脸是一样的。鴸的象征动物就是猫头鹰,作为不详的化身过得很辛苦很孤独,她恳求着鴖来杀掉自己,在最美好的一刻结束掉自己的生命。穿着绣鞋是因为鴸的原型足为人的手,我觉得人的手穿着木屐实在是太可怕了。

鴖是御火的,对各类邪魅魔怪都有威胁,从接吻那一刻感知到鴸的记忆想法,已经没有办法阻止了。灵魂只有一个,两世的身体只要一接触前世的肉体就会毁灭掉,大概是这么个设定。鴸拉鴖上树用了锦缎,上胭脂隔着胭脂,所以没有真正碰到。喜欢上鴸的可悲水仙颜控吧。

还有一个隐藏剧情,看大会的过程其实是两人的婚礼过程,包括媒婆上门,长街迎亲,新娘跨门槛,牵着绸带成亲,揭盖头,天人合一。这样想是不是很甜呢。哈哈。

鴸和鴖是中国山海经里的精怪,其他的包括酒天童子、白粉婆、骨女等都是日本的妖怪,因为很想写,假期又要结束了,就干脆堆在一起好了。

感谢你看到这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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