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下奔跑的腿毛大叔

凯源,江周,伏八,盾冬,K莫,瓶邪……吃杂粮,产杂粮

【瓶邪】《见鬼》第五章

第五章

她拉着儿子胖软的小手向着后院走去,途中不由偷偷偏过头来,仔细端详着这即将面对未知的世界的孩童。他走得并不专注,一路上小脑瓜都在转来转去,眼睛先是追随着一只黑色大丽蝶直到它掠过屋檐消失不见,又转而看影壁上的斑驳剥落的漆画,就是不肯老老实实地盯着路,大概是因为握着信赖的人的手,所以不害怕迷路和跌倒。

她有些恼火,为儿子这种天真的依赖或者其他什么的,虽然她自己也觉得这样的心情毫无道理且毫无用处。这种情感,身为一个女儿的她曾经体会过一次,那是在几年前吴五爷被送进急救室的时候,年迈的、脆弱的父亲在里面独自面对刀斧剪针和开膛破肚,她却站在安全的、宁静的门外。现在身为母亲的她也体会到了,同样源自于自我的无能为力的愤怒。

吴邪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样轻松自在。

通常来说,一旦有恐怖的、超出常理的事情发生,孩童会自然地,向他们心中无所不能的母亲进行求救。吴邪也不例外。他奔出房间大喊着寻求安慰:“妈妈!”母亲从隔壁房间探出头来:“怎么了,小邪?”

她脸上的惊讶是那样明显而真实,表明了她对于吴邪所遭遇的一切的一无所知。哪怕是血脉相连的母亲也不能感知到自己的遭遇,他又想到老痒,他能看到的东西老痒看不到,自己是不同的,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楚地意识到。

可是那些东西依然能伤害到他们。但是,为什么那些东西突然出现了?难道是……因为我?因为我突然间可以看到了,所以那些东西就全部一股脑地冒了出来,充斥着我的周围?

现在也是,到处都是那些东西。

发着淡黄色光的鹰喙人身的小妖怪跨在蝴蝶背上,拉着那两根棒状的触须,像骑马一样的在空中飞;墙壁上,一只像是蟾蜍和鸟的杂交后代的怪物紧盯着上方的一只小“壁虎”,口中发出类似鸡雏的叽叽声,身上的肿块不断分泌出发着淡蓝色光的恶心黏液;“壁虎”似乎毫无察觉,慢吞吞爬到那疙瘩怪身边,就在吴邪以为他要被吃掉了的时候,突然像一只受了刺激的河豚般身形暴涨,一口把之前身形是自己两倍多的对方吞吃下肚。

吴邪看得目瞪口呆,脚下不由一顿,又被母亲往前拉去。他回过头看那只神奇的“壁虎”,正瞧见它嘴中一点点吐出一张血肉模糊的皮,上面还挂着一只硕大的惊恐的红眼,是他之前吃的什么别的怪物,把消化不了的部分吐出来,好腾出更多地方消化疙瘩怪。

他看得恶心,赶紧转过头去,身边的人脚步却停了下来。吴邪抬起头望望面前的门匾上三个大字“不管堂”,真是莫名其妙,晃一晃母亲的手:“妈妈,我们不进去吗?”吴妈妈勉强地笑一笑:“小邪要自己进去了,妈妈在这里等你。”吴邪深吸一口气,跨进了门槛,感觉到母亲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,他特意迈开大步,抬头挺胸,尽量走得看起来勇敢无畏一点。

直直地走进去,大堂里很暗,摆着全套的红木桌椅,包着半旧的刺绣锦套,看起来很阴沉压抑。左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黑衣人,正百无聊赖地用杯盖敲打着杯沿,叮叮当当地打着节奏。吴邪跨进来的瞬间,立即抬起头一个灿烂的露齿笑:“哟!小三爷来啦,我是你的师父黑瞎子哦!”

虽然对方笑容非常灿烂,却丝毫让人感觉不到热情,反而显得有些古怪。在这么暗的屋子里,那个人还戴着墨镜,但他分明不是个瞎子,在那探究的眼神下,吴邪不自然地扭了扭脖子,又偷偷看了一眼母亲大概在的方向。

这一眼没有逃过黑瞎子的眼睛,他的笑容更加灿烂:“小奶狗,做好今晚就被杀掉的准备了没?”

妈妈,这里有变态!我要回家!吴邪差点吓得摔在地上。

“啪!”

好像有人突然施了个大范围光明系魔法,大堂一下子明亮起来,整间屋子的阴冷的气氛一下子被打破,黑瞎子“唉?!”了一声,失望地拍着桌子。门外走进来一个男孩子,面无表情地把手中的单据递给黑瞎子。

“很能干嘛,小张,都会交电费了。”黑瞎子毫无诚意地夸奖道,“快来看我刚收的小徒弟,要感谢他的拜师费,不然我们接下来这几个月都要摸黑点蜡了。”

那个男孩子顺声看向吴邪,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,吴邪总觉得在那张面瘫脸上看出了给自己的同情怜悯。

是错觉吧。

经这么一遭,吴邪也算看清楚自己师父的本质了,爱好恶作剧,喜欢压榨童工(?)的怪人一个。现在这个怪人正摇着手指跟自己讲规矩:“我对徒弟实行‘三管三不管’政策:管教不管会,管吃不管饱,管你,”指向吴邪,“不管他。”指向面瘫脸。

吴邪听一条在心里翻一个白眼,到第三条终于忍不住问:“为什么管我不管他?”

“因为我管不了他。”

“为什么你管不了他?你不是他师父吗?”

“因为他是我二舅老爷,你是个十万个为什么吗?怎么问题这么多。那么现在在增加一条门规,就是吴邪不准问为什么。”

“为什么!?”

“好了,吴邪触犯门规,今晚没有晚饭吃。我可以吃两份青椒炒饭了,oh yeah!”

吴邪憋屈地闭上嘴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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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邪本来以为黑瞎子是开玩笑的,没想到到了晚上开饭的时候,黑瞎子真的把自己的那份拿走吃掉了,走之前,还挥着叉子认真地对吴邪说:“不要太相信别人的话,也不要理所应当地不相信别人的话。”

他蹬蹬蹬地跑回安排给徒弟的房间,钻进被窝生起闷气来。把被子的一角想象成是黑瞎子,使劲捏,捏着捏着忍不住委屈起来。今天差点死掉,还跟朋友吵架,离开了妈妈,之后又遇到这么个师父和一个不说话的面瘫师兄,晚上还没有饭吃……吴邪摸摸自己扁扁的肚子,简直想放声大哭起来,他在心里默念:我是男子汉,我不哭,我是男子汉,我不哭……泪水还是不听话地盈满了眼眶。

接着他感觉有个人坐在了他的床边,想拉开他的被子。我这个样子怎么能让别人看到?他拼命拽住被子,还翻了个身用身体压住被子。对方并没有勉强,只是低声说了句:“柜子上。”然后就离开了。

吴邪默默躺了一会儿,悄悄掀开被子的一角,把脑袋伸出去张望,旁边的小床上那人裹着被子背对着他。他接着望向床边的柜子,上面放着半盒青椒炒饭,还在静静冒着热气。瞬间他的心情就复杂起来,这无疑是给他留的,那自己是吃还是不吃呢?

他纠结,他的胃可不纠结,一闻到炒饭的香气就欢快地叫了一声,在安静的房间里简直声彻苍穹。这就很尴尬了。他立刻转头看向面瘫脸,发现对方毫无动静,难道已经睡着了?想想很有可能,这下也不用不好意思了,吴邪心想,师兄一片好意,怎能不好好受用,于是高高兴兴地吃起来。

吃了个半饱,吴邪躺在床上,突然想到,还不知道人家的名字呢。那明天去问吗?看起来不是特别好接触啊……

“你叫什么名字啊?”想着想着他没注意就说出了声。

屋子里一片寂静,不过吴邪本来就不指望得到回答。肚子还是有点饿,但是没有刚才那么难受了,他翻来覆去,有点不习惯床铺陌生的触感和气味,不过白天实在是太折腾人了,翻了一会儿睡意也就上来了。就在他迷迷糊糊要进入梦乡的时候,隐约间有一个声音传来:

“张起灵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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